太湖的水域形態就像佛手,作爲江南的水網中心,太湖蘊藏了豐富的資源並孕育了流域內人們的繁衍生息,自古就被譽爲“包孕吳越”;歷代文人墨客更是爲之陶醉,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詩句。太湖風光秀麗,物產富饒,附近的長江三角洲河網縱橫,湖蕩星羅棋佈,向來是中國的魚米之鄉。太湖四周羣峯羅列,出產的碧螺春名茶與太湖紅橘,在古代就是朝廷的貢品。太湖裏還富有各種各樣的水產品,其中的太湖銀魚,身體晶瑩剔透,肉質細嫩,是筵席上的美味佳餚。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兼具秀麗風景和浩渺壯闊氣派的飲譽中外的太湖,關於它的成因,直到今天還爭論不休。
早在20世紀初,中國地理學家丁文江與外國學者海登施姆就認爲,是大江淤積導致了太湖的形成。他們指出,在五千年前江陰爲海岸,江陰以東、如皋以南、海寧以北,包括太湖地區在內都是長江淤積的範圍,這是最初對太湖成因所作的理論上的描述。
到20世紀30年代,由於在湖區地下發現有湖相、海相沉積物等,所以學術界對太湖的形成有了較成熟和系統的看法。著名的地理學家竺可楨與汪湖楨等提出了瀉湖成因論,瀉湖論在以後又不斷被充實進新的內容。德國人費師孟在1941年提出,經太倉、嘉定外岡、上海縣馬橋、金山漕涇,直至杭州灣中的王盤山附近,是公元1~3世紀的海岸線。後經對位於岡身的馬橋文化遺址下的貝殼碎屑進行碳14測定,研究者基本上公認岡身是6000年前的古海岸線。
太湖景觀
華東師範大學海口地理研究所的陳吉餘教授等,在總結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發展和完善了瀉湖論。該論點主要依據太湖平原存在着海相沉積來推斷,認爲因長江帶來的大量泥沙逐漸在下游堆積,使當時的長江三角洲不斷向大海伸展,從而形成了沙嘴。以後沙嘴又逐漸環繞着古太湖的東北岸延伸並轉向東南,與錢塘江北岸的沙嘴相接,將古太湖圍成一個瀉湖。後來又因爲泥沙的不斷淤積,這個瀉湖逐漸成爲與海洋完全隔離的大小湖泊,太湖則是這些分散雜陳的湖羣的主體,又經以後的不斷淡化而成爲今日的太湖。
近年來,隨着對太湖地區地質、地貌、水文、考古和文獻資料等方面的不斷研究,尤其是幾十處距今5000~6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遺址,以至漢、唐、宋文化遺物的發現,許多研究者對瀉湖論中所存的問題提出了質疑。他們認爲,在海水深入古陸地的過程中,雖然是一邊沖蝕,一邊沉積,但這種情況對於整個古陸地來說是不平衡的,有的地方雖有瀉湖地貌的沉積,但它不具整體意義。因此,瀉湖論雖然可以解釋太湖平原的地形和地質上的海湖沉積,但難以解釋何以在太湖平原腹地泥炭層之下以及今日湖底普遍有新石器遺址與古生物化石的存在,同時這也與全新世陸相層的分佈範圍不符。許多人因此提出,太湖平原大部原爲陸地,所以古代居民能夠在上面聚居生存。
人們推測,大約在6000~10000年前,太湖地區是一片低平的平原,人們曾經在這裏生活和居住過。由於地勢較低,終於積水成湖,人們還沒有來得及搬走他們的家當,就被洪水淹沒了。
至於太湖這片窪地的形成,人們認爲這和地殼運動有關。太湖地區可能一直是一個地殼不斷下沉的地帶,由於地勢低窪,從四面八方匯來的流水不能及時排出去,自然就形成了湖泊。太湖的“平原淹沒說”還沒有得到更多的傳播和響應,又一種成因說突然出現了。最近,一批年輕的地質工作者用全新的觀點來解釋了太湖的形成。
他們大膽地假設,可能是在遙遠的古代,曾有一顆巨大無比的隕石,從天外飛來,正好落在太湖的位置上。也就是說,偌大的太湖竟然是隕石砸出來的!他們估計,這顆隕石對地殼造成了強大沖擊力,其能量可能達到幾十億噸的黃色炸藥爆炸產生的能量,或者等於1000萬顆在日本廣島上空爆炸的原子彈的能量。
提出“隕石衝擊”假說的年輕人,列出瞭如下幾個方面的證據:第一,從太湖外部輪廓看,它的東北部向內凹進,湖岸破碎得非常嚴重;而西南部則向外凸出,湖巖非常整齊,大約像一個平滑的圓弧,與國外一些大陸上遺留下來的隕石坑外形十分相似。第二,研究者在調查中發現,太湖周圍的岩石岩層斷裂有驚人的規律性。在太湖的東北部,岩層有不少被拉開的斷裂,而西南部岩層的斷裂多爲擠壓形成。這種地層斷裂異常情況只有在受到一種來自東北方向的巨大沖擊時纔會出現。第三,研究者還發現,成分十分複雜的角礫存在於太湖四周,在顯微鏡下觀察這些岩石,其中還可以看到被衝擊力作用產生的變質現象。另外,他們還在太湖附近找到了不少宇宙塵和熔融玻璃,這些物質只有在隕石衝擊下才會產生。
由以上的證據,他們推斷,這顆隕石是從東北方向俯衝下來的。由於太湖西南部正好對着隕石前下方,衝擊力最大,所以產生放射性斷裂,而東北部受到拉張力的作用,形成與撞擊方向垂直的張性斷裂。由於隕石巨大的衝擊力,造成岩石破碎,形成成分混雜的角礫岩和岩石的衝擊變質現象。
對太湖的成因,目前還沒有形成統一的認識,但所有這些不同的觀點,都有助於推動人們作進一步的調查和研究。隨着探究的不斷深入,相信人們最終一定能揭開撲朔迷離的太湖成因之謎。
各類湖泊構成示意圖